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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长的流民队伍,排在粥棚前面,挨着苟家下人的辱骂,只为等着苟家的下人施舍一碗稀薄的粥以缓解饥饿。
远远望去,有的流民们从泥土里爬出来,身上的布片早已辨不出颜色,只灰黑地垂挂着,与泥垢胶结在一处。
褴褛处绽出紫红的肉,被风沙啮得龟裂,仿佛老树的皮。
一些女人用草绳束住破袄,干瘪的乳房部分竟从裂缝里漏出来。
一个孩子赤条条地骑在父亲肩上,那父亲裤管只剩半截,露出胫骨,如两段枯柴,在浮土上机械地挪动。
最触目的是一个老汉,腰间缠着半张破席,走动时簌簌作响,竟露出青白的臀——原是不知从哪个死人坑里捡来的葬席。
风过时,这些布缕便与乱发一同飞舞,倒像无数面招魂的幡。
看到一个个流浪难民的惨状,师娘又想起了刘老汉说自己天天山珍海味,穿的绫罗绸缎,再看看眼前的百姓,师娘心里痛苦的自嘲着:“我就是个婊子,一个自视清高的婊子”。
师娘从没有为吃穿住行真正发愁过,走到哪凭着凝霜仙子的名号,都有人主动安排好送上门来。
虽然知道要为国为民匡扶正义除恶扬善,但没有真正和大兰最底层的百姓有什么接触,当发现自己喊了甚至教导了别人几十年的话竟是高谈阔论,师娘的内心有些松动。
当仙子真正走进人间,才发现真正的人间是何模样,才发现史书中所写的人间惨状究竟是何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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