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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两个字写得很轻、很慢、很小心。像怕写太重会碎掉，像怕写太快会後悔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盯着那两个字，手指冰了。不是天气冷的冰，是另一种冰——从心脏开始、顺着血管蔓延、经过肩膀、手臂、手腕、一直到指尖的冰。他把手机放在床上，萤幕朝上，让那两个字继续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。那道水痕还在，房东还是没有来修。但现在他没有在看水痕，他在看那两个字——「予安」——它们在天花板上、在墙壁上、在窗户的玻璃上、在闭上眼睛之後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回手机，打开私讯页面。他想打两个字：「谢谢。」但他打不出来。因为他知道他要谢的不是《月光》，不是直播，是那张纸。是那些写了又写、写到凌乱、写到崩溃、写到最後只剩下两个字的「林予安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打「谢谢」。他打的是：「德布西的《月光》很好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送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没有秒回。琴声继续。傅承渊的手还在琴键上，没有停下来看手机。林予安知道他在专心——弹琴的时候不看手机是基本的礼貌，就像画画的时候不看私讯一样。但他也知道，他会看到的。等他弹完最後一个音，他会看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林予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闭上眼睛。琴声还在继续，从手机喇叭传出来，有点失真，高音的地方有一点破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那些音符之间的空隙——那些休止符、那些留白、那些什麽声音都没有的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瞬间里，他听到傅承渊的呼x1声。很轻，很稳定，和琴声融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一个音结束了。不是渐弱，不是渐慢，是突然的、乾净的、像有人在说「晚安」然後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直播结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萤幕暗了，房间暗了，只有窗外的路灯还亮着。林予安睁着眼睛，等那条私讯的回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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